李志華新書 "企業黑洞-法務"

推薦序-企業武功的守護神
李焜耀 明基電通/友達光電.董事長


以智慧財產權(IPR)為核心的法務經營,已躍居當今科技產業的管理重點之一;法務工作儼然成為企業武功的守護神。

隨著經濟發展帶來的生活水準提高,企業的經營成本也逐漸提昇。在國際競爭中具有經營戰略遠見的先進國家企業,尤其是美國公司,已逐步將製造工作外移到低成本的國家。並且透過資訊與通信科技的廣泛運用來架構出全球的運籌系統;因而得以透過母國的營運總部來掌控全局,並進而發展出全球營運的跨國企業;充分利用成本最低的地方生產,運交世界各地銷售。二十多年來,臺灣的科技產業適時加入,成為全球供應鏈 環節之一,並擔任製造、研發分工的角色。這些先進國家的企業除了藉助品牌的經營來掌握終端客戶以外,並透過大量的專利與軟體著作權來架構完整的技術和法務網絡,這就是「企業的武功」。一方面可以保護工作外包的安全性,並藉此牽制後進企業的追隨,以獲取優厚的先發利潤。

要有效執行如此戰略,必須先取得實質內容廣泛的智慧財產權;並積極運作成為工業標準,以後再向其他業者收取不菲的權利金。甚至於還有部分企業轉型於專注於智財權的經營,雖然完全無實體的業務,卻也有相當高的收入和股市價值。在如此複雜的運作中,各項權利義務的法律設計,與如何運用法律知識及商務談判技巧周旋於競爭者之間,以獲得最大利益,或爭取最小損失,厥為關鍵。以智財權為中心的法務工作自然成為科技公司的管理重心,因而法務人才的重要性也就水漲船高了。

據個人估計,臺灣企業每年支付外國的各種技術權利金,與智財權授權費用,應該超過百億臺幣。而擁有眾多專利的美國大型科技公司其智財權的年收入,每家都在一億美金之上。這一億美金的收入,幾乎就是毛利!法務代價之昂貴,潛在利益之大,可想而知。這些公司法務團隊的陣容都在數百人之譜,宛如一家大型的法律事務所。而且,還視案件需要,外聘多家事務所律師專業分工;法務工作的戰略地位重要性,與其運作的複雜度,由此可見。加上法務條文,普遍艱澀難解,非常繁瑣;各地法律條文不同,各人的詮釋不一,不易達成共識,而且智慧財產權的爭議,同時涉及科技內容與法律專 業,因此能夠兼備的法官和律師更是少見。

記得十多年前拜訪某家美國大公司,首度會商可能的技術合作方案。才剛坐下,見到事先約定的對方,接著律師就出現了;當場出示一張NDA(non-Disclosure agreement),要求簽完以後才可開始會談。我一看,權利義務完全一面倒,如何簽得下手?當即要求傳回臺灣等法務人員修改後才願簽字。可是時差作梗,無法立即找到公司的法務同仁馬上修改以及確認再傳回來。但是對方的律師就是不肯放鬆,堅持沒簽就免談。無奈雙方只好流會,回到旅館等候,次日再來。第二天,拿到公司傳回的修改版再度赴會,對方也不堅持那些不合理的條款;雙方簽字後終於得以進行會談。這位律師,從頭到尾都坐在會議桌旁,板者一張臉孔,不時跳進來提醒法律的限制,最奇特的是對方事業部的主管雖然位高權重,可是對律師的要求卻也言聽計從,沒有違背;可見法務工作在科 技產業的位階之高。

如此經歷,僅此一次,真是印象深刻,也見識到嚴謹法務作業的極致。當時這家公司的智財權收入每年高達數億美金,難怪有錢請這麼多的律師來監督會議進行。

在我看來,智財權的積累還要依賴研發經費及人才的投入,並且搭配法務專家的協助,方能有實質專利的產生;也才有強大的威力向他人收取專利授權費。然後把「榨來的錢」再投入於研發計劃,產生下一代的智財權;良性循環、生生不息。

法務除了智權以外還有合約也是個重點項目。企業間的往來,架構在雙方的互信基礎上,合約則是將雙方的共識予以明文化,以避免因時、因人的變動而影響。但產業的 快速變化經常使得當初的共識基礎與環境難以維持不變,因此合約的紛擾似乎很難避免。事實上,簽訂合約所隱含的企業風險,經常遠大於正常業務的盈餘。許多的管理者怕麻煩,多把合約的審定交由法務單位全權處理;表面看來省事,可是業務條件的判斷,經常與法律的要素糾雜在條文中,因此只具法務背景的專業人員很難同時完整涵蓋業務考量,這是造成許多後續糾紛的源頭,也影響公司經營的成本。在我看來能夠同時擁有深厚的經營實務與智財法律專業的人才,既是科技、法務人才的夢幻組合,也是所有科技企業夢寐以求的。

志華長期以來擔任明基集團海內外的主管職,從直線管理,到幕僚;從產品策略、業務經營,到創業投資、社會服務工作;從臺灣到英國、荷蘭、美國,再回到臺灣;從詳讀數百篇合約書,到無數的商業談判;活生生就是個夢幻法務長的組合。他在近兩年 的法務管理裡面,不斷的導入事業經營的觀念,把單純的法務工作提昇到經營運籌的層次。既讓法務人員了解到業務性質,也讓業務人員了解到法務原則與想法,這對明基、友達等集團企業的協助非常大。加上其天賦異稟的的快人快筆,二十多年的功力,才沒多久時間,竟已化身為這本書。

我仔細讀過初稿,字字珠璣,每篇文章背後都有刻骨銘心的經驗與深刻的體會。法律人寫的法務書,外行人多半難懂;企業人談論科技法務的書籍,本書可能是中文書籍 的第一本。雖然是法務書籍,可是內容平實易讀,貼切日常管理的需要,實在不可多得。

站在經營企業的立場,我非常鼓勵同仁吸收新知識,提升自己的能力。尤其是智慧財產權與法務的經驗,更是現代企業經營管理人員必備之道。我相信本書確實能給公司 同仁與產業朋友提供很有價值的參考,對於企業武功的保護也能更上層樓。